[法扎][莫扎特/萨列里]天堂鸟 HeavenBird 全

天堂鸟 heaven bird

Mozart L’Opera Rock

Title:天堂鸟/Heaven Bird

CP: 沃尔夫冈·莫扎特/ 安东尼奥·萨列里丨斜线无意义

Summary:一个关于热爱与宽恕的故事。

 

 

1、

这位老人的行李很多,大大小小好几个箱子。让人怀疑他是否将永久地住在这艘游船上。 

 

几个水手正合力将它们搬上去,他们喘着粗气与这沉重的铁箱子抗争,这些箱子要放到甲板下的仓库里。他们手臂上的血脉经络凸起,上面的纹身显得有些狰狞。

同船的客人们有一些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们都不是贵族,但大都是些富裕人家,姑娘们打扮得得体而美丽,手上拿着精致的扇子,不时展开来看一看上面的花纹;小伙们的装束干净整洁,称得他们年轻而有活力。那些中年的父母们都在舱室里整理带来的衣物,藏好钱财,他们可没有那么激动。

 

“你说……这里面,不会是财宝吧?”一个手臂上纹了船锚图案的水手压低声音说。

“嘿,八成是,我看那老人都有痴呆病了,肯定是带着所有的钱财打算回老家去……”

 

“咳咳——咳咳——”

罗森伯格没好气地瞪着着那群到了甲板下就放下箱子偷懒的水手,他一边大声咳嗽一边用力地用脚跺甲板,好警告那群水手别打那箱子的主意,否则有他们好受的。

那群水手赶紧闭上了嘴继续工作,罗森伯格又急急忙忙地去照看坐在轮椅上的萨列里。萨列里的着装严谨得像是要去觐见主教,同他还年轻时一样,一丝不苟,让人觉得这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但他不可避免地衰老了,并且生病了。

他手上出现了褐色的斑点,出现了粗糙的皱纹,原本鲜活灵巧的手指开始颤抖。

皱纹,与年轻时常有的划伤是不同的,年轻时对待一些伤口会选择性地忽略,你有自信它们能够愈合,年轻时你相信每一段情感与关系都是能够愈合的。后来,后来你却发现这是你的愿景,而不是世人的。

世人想要骨血里的衰颓,想要血液因为流淌的里程太多而疲惫,想要骨骼因为弯腰的次数太多而扭曲,想要看不可挽回的悲剧。

 

他们如愿看到了悲剧的大多数。萨列里的病无法治愈,他一天一天丧失自主的能力,先是行走的能力,再是握拐杖的能力,最后他失去了抬起双眼看这人间的勇气。

可是世人仍觉得一场符合尊贵身份的死板的葬礼并不适合作为故事的结局。

 

“但童话是没有结局的,对吧?妈妈……”那全船年龄最小的乘客扑在妈妈的怀里翻着一本画册,画册没有最后几页,是妈妈上船时来不及合上书时被海水沾湿后撕去的。夏天的海水温热,双脚浸在海水里仿佛整个人融化,海浪害怕这件事情发生,用力地频繁地催促轮船离开。

 

2、

安东尼奥·萨列里并未失去所有。

 

他没有失去他的梦境。那就很好。对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享受温暖与阳光是最好的归宿。这便是他的梦境的基调。就像这个夏天,阳光努力要融化那些古老的建筑物,在海面上却无法做到,只能带走一些表面的波光。

他没有失去最后一点了却夙愿的希望,他想要找到那只天堂鸟,他离开成就他的维也纳,在去威尼斯的路途上固执地回转。只因为一个路人的消息,那只鸟儿在地中海以薄雾织成以阳光镀金的囚笼里。

 

他真的看见了一只鸟,那只鸟就站在栏杆上,阳光肆意的倾泻下来,它扑一扑翅膀,将光线切割成不规则的水晶。

 

    他对着太阳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他梦见金碧辉煌的大厅,乐团的成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好了准备。他从中间的楼梯入场,他迈出了第一步。是那么的轻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拐杖,没有轮椅的扶手。哦,看,那些可恶的皱纹也不曾存在,他一时无措,那只脚悬空停顿了一会。

 

看,看那高脚凳上翘着腿的是谁?

 

是莫扎特。莫扎特,萨列里念了他的名字。翘着腿的音乐家迅速转过头来,站起身向他行了个花哨的礼,起身的时候怀里的乐谱飘了一地,他又匆匆地趴在地上将乐谱都捡起来。萨列里走了过去,他的双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却觉得仿佛赤脚在田野里,每走一步,都恢复一分活力。

 

仿佛遇上了山石间裂缝中生出的一股清泉。

 

莫扎特招了招手让乐队开始演奏,弦乐器的声音轻轻地环抱了两人,萨列里走到乐队的正前方,莫扎特快活地递来那份乐谱。莫扎特在对他说话呢,滔滔不绝的,萨列里看着那唇瓣快速地开合,却听不见莫扎特的声音。

他的耳边,只有音乐,莫扎特的音乐。他感觉到那股泉水顺着地势流淌下山去,在石缝中冲溅起浪花,在泥土上展露出麻花辫般的纹路。那声音惊动了野花边的灰白色野兔,它抖了抖耳朵逃进了洞里。溪水带走了几片留有绿色的叶片,叶片与岩石摩擦发出断断续续的嘟囔。

 

这个老人感到快乐而满足,在上船之前他未曾有过这样的梦境。

 

是因为天堂鸟吧。他想。那只能让人忘记所有悲伤的鸟儿。

 

3、

罗森伯格在开船后找到船长,说明来意。

“萨列里先生愿意用他带上船的财富,来交换那只天堂鸟。”

 

船长看了看罗森伯格递上来的清单,除了数不尽的金币,箱子里还包括了几样由主教和贵族们赠与的礼物,他的目光在一把提琴上流连一会,将清单递回给罗森伯格。罗森伯格微微弯了腰,希望得到船长肯定的回答。

船长的眼神却四处游走,他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看了看一旁的金属边框相片,看了看背对他们站在门外的副手,最后转过身,似乎在查看办公桌的底下有没有野猫溜上来。罗森伯格看着船长做完一系列难以理解的多余的动作。

最终,那船长轻轻按了按额头上的皱纹,用带一些微澜的平静语气告诉罗森伯格:

“但得晚些时候……唔……”

 

罗森伯格挺直了背部,那一瞬间以一种极富阅历的锐利的眼神看着船长。

他最终没有吐出任何刻薄的话语。

 

船长到最后仍没有给他答案,而罗森伯格也未见到任何鸟。

 

他回舱室的路上,路过娱乐区,他瞥见几个青年聚在一起玩骰子赌博,几个美丽的姑娘远远地看着。掷骰子的声音有些刺耳,那青年未免太过激动。

不思进取,罗森伯格想,幸运女神不会垂青这种急躁的年轻人的。

 

但他很快听见了欢呼声,他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那青年竟有些像那,莫扎特。

 

舱室里,萨列里已经静静地睡去了,罗森伯格意外地看见他睡得安详,看上去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熄灭了床头的灯。老人像是察觉到光线的变化,他翻了个身咕哝了几句,又像是梦话似的断断续续哼了一段什么。最后又安静下来,陷入更深的沉睡中去了。

 

甲板下面有什么动静。

 

是两个水手,他们是打头阵的。甲板上还有四个水手等着,时不时好奇地往下张望。那两个水手用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里面几个大箱子被用绳子固定住,防止随着船只的晃动而造成破坏。

 

那些装满了金币的箱子在黑暗里如同沉思的坟墓。

 

他们小心翼翼地紧绷着身体,用劲撬开了箱子的一角,金色的微光发散出来,那个有船锚纹身的水手兴奋地将手往里伸去却发现缝隙太窄小。等在外面的四个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他们合力将箱子又撬开一些,用一根木棍努力将金币弄出来。

 

他们每人都得了不少——至少在他们看来。

 

4、

萨列里在罗森伯格为他带来早餐的时候,告诉他,他看见那只天堂鸟了。罗森伯格放下餐盘看了看萨列里,萨列里看起来精神好多了,眼里竟然有了些光彩。他不再成天低着头不与人讲话了,罗森伯格想,恐怕萨列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久未与罗森伯格讲话了。

 

可是真的有天堂鸟吗?罗森伯格想起船长的表现,摇了摇头。

 

萨列里又到甲板上去了,那只鸟儿还在那儿。萨列里转动轮子到它的身边去,它没有飞走,反而转过头来看了看萨列里。“噢……看看你……你多耀眼啊……如果,如果我还可以,我会为你写一首曲子的……”

 

“那个老头,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呀?”

“痴呆说的都是胡话,别看他,现在就我们几个,来偷偷赌一把呀!”

“唔——听说他带了毕生积蓄上来,我看见那些水手们——”

“嘘——”

 

现实与梦的交界是一处峡谷,你走进狭窄的小道,两边的高山仿佛悬在你的上空,你沿着山谷的溪流一直走,忽然眼前一片开朗。

萨列里听见了奔波的水声,他走出那座山谷,有一片开阔的草地。一束瀑布挂在一潭池水边,莫扎特,他又看见了莫扎特。莫扎特抱着一只小提琴坐在地上调试琴弦。

“我的莫扎特——”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又一次,莫扎特欣喜地抬起头,萨列里却因这一炽热的目光而被夺走了言语的能力。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仿佛有绳索铁链让他待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一步了。他忽然涌起一股惭愧与内疚,他不该在这里,他不该见到莫扎特。

 

“你……你已经……”萨列里想起前一晚的音乐,他现在惊异他是如何能够坦然地站在莫扎特的面前的。

莫扎特死了。

萨列里想,莫扎特死了。

 

萨列里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他年轻时候的身体。这也不属于他了,他该老去了,他不该拥有这样健康完整的身体。

莫扎特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拥抱住萨列里:

“可是在这里,我活着,萨列里,我的萨列里。”

 

“看着我,萨列里,不必内疚,不必悲伤,凡人都难逃一死,在外面你无法抵抗时间,在这里你却可以,现在你是最好的你,是我最爱的你。”莫扎特将提琴放在萨列里的左手中,将琴弓放在右手,在他的右手手心印了一个吻之后,他合拢萨列里的手指,让萨列里握紧琴弓。

 

萨列里任由莫扎特摆布,莫扎特拉着他的手将琴架在肩膀上,他于是微微偏头靠在上面;莫扎特又拉起那只右手将琴弓放在弦上。他贴近萨列里,握着萨列里的手臂开始拉动琴弓。莫扎特在这时候是温柔的,这温柔就像一个孩子对待一只野兔,就算野兔逃走了,孩子也不会责怪它的。

 

莫扎特靠得他那么近,他切实地回到他的身边了。两人一起拉出的调子粗糙而不成一曲,但没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提琴上,他们只是享受彼此在身边的感受。

 

恍惚间梦里回到多少年前在舞台的幕布背后,一个以琴声为锁链想要牵住对方,一个以亲吻为誓言想要远走他方。

 

“还是太久了,莫扎特,你离开我太久了,久到我忘记了自己的感觉……也忘记了……”萨列里想要停止弹奏。

 

“萨列里,萨列里,这里可不允许出现悲伤,看在我的份上,看在音乐的份上。”

 

5、

那晚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水手们再一次去仓库偷取金币,他们为了将手伸进去,割断了捆绑箱子的绳索。仿佛解开了吸血鬼棺材的封印,巨大的沉重的铁箱子失去了控制,它随着船一次较大的倾斜开始滑动。他们都忙着用金币装满口袋,没有人有能力去阻止巨大的箱子。

它先是缓慢地移动,然后逐渐加速,撞在了仓库另一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墙似乎会被撞出一个窟窿来。船往另一边倾斜了,但水手们都被巨大的威力震慑住,仿佛被冰冻住了身体,恐惧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那只铁箱子压死了一个水手。

 

在场的其他水手足够幸运地逃出了仓库,但船摇晃的更加厉害了,每一次倾斜都伴随着巨大的可怖的响声,其中两个水手慌慌张张地往船长室跑,他们在半途就遇见了。所有的乘客都醒来了,他们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却不敢出来看一看情况,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条晚上没有大风没有暴雨。但这艘船却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铁箱子撞破了船壁,海水开始往里灌进来。铁箱子也被卡住了,船的晃动不再那么厉害,船长皱着眉头没有放松,判断缝隙的大小能支撑三四个小时。

 

“船长已经呼叫了救援船只,我们离岸不远!”

 

乘客们匆匆地回各自的舱室打包带来的财物。不知道是谁又记起了那仓库里的财宝。

“那可真多呢……能让我们的财产增长不少……”

“喏,请水手去看看?”

“用小钱换大钱呀——”

 

6、

罗森伯格在船长室协助呼救的时候焦虑德来回踱步,他不断地往萨列里的舱房看一眼,看那灯光还亮着。

萨列里靠着墙,抓着固定在门边的一根杆子。他从圆形的窗户往外看,那天边有几缕珍珠灰色的云彩,是黎明的前奏。

 

他确实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因为他看见窗户的倒影里有莫扎特。

 

他也看见窗户里的自己,又一次,他胆怯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不抬起头看一看呢?他问自己,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你要让愧疚伴随你死去?

这是我应得的,萨列里又缩了缩身子,仿佛感到一阵凉意。

 

“那么我们的音乐呢?萨列里先生。”莫扎特开口了。他把手放在萨列里的肩膀上,发现那肩膀是那么瘦弱。

 

噢……音乐,是的,音乐。难道要让萨列里和莫扎特曾经的辉煌被愧疚掩埋,失去应有的金色的光泽,与旧报纸堆在一起,塞在狭窄的潮湿的墙缝里吗?这是不应该的。

 

萨列里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月光下银色的波光,他看不见月亮的影子,但是至少那窗上的倒影依旧有莫扎特。

就像很久以前一个暴雨天,他们在剧院的落地窗边等黎明。

 

7、

水手们抢救出了不少财物,那几个箱子基本空了,少数几枚金币掉在了地板上,没有人去理,他们不在乎那么几颗,口袋里有那么多呢!而那名贵的提琴,手写的琴稿还有那只烧焦的鹅毛笔,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渐渐沉了下去。

 

萨列里被洗劫一空了。

 

“钱财于我早就没什么意义,不过这时候,有一杯酒便最好。”

 

“他们不应得到这些的。”

 

萨列里轻轻摆了摆手,莫扎特不再说话了。

 

大厅里喧闹了一阵之后,救援船来了,喇叭声和刺眼的长灯光打扰了远处宁静的海面,乘客们欢呼起来。罗森伯格匆匆跑回萨列里的舱室。萨列里却将门锁上了。

 

“走,罗森伯格,你快走。”

 

罗森伯格是流了泪的,不知怎么的,是他最后一个跳上救生船的时候,船长提醒他的。

 

那艘船一点一点下沉,救生船没有驶出多远,罗森伯格却觉得那游船已经在地平线那儿,是被地平线一点一点儿吞没的。与此同时,太阳正一点一点升起来。几层纤薄的晨光铺下来,仿佛下了一场雾雨。

 

罗森伯格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以至于他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莫扎特和年轻的萨列里一起站在甲板上,莫扎特举着一把小提琴向他挥手。

 

——天堂里,确实有一只鸟叫做天堂鸟,也确实有一位伟大的音乐家,他叫做沃尔夫冈·莫扎特。

 

——END——

 

彩蛋:

“可不只有一位。”

莫扎特笑着啄了啄萨列里的脸颊:“是的,您也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

 

因为你成为我的光,指引我走出深渊。

 

 

PS:最初灵感来源微博萨列里晚年失智症(dementia)相关,但是写到后来基本没关系了。不算原时代,是个AU吧。

我还是要多读书,聂鲁达曾说过“愿海水洗去所有的悲伤”

有段时间没写法扎了,我需要再多刷几遍。日程上还有一篇法扎,嗯今年应该也会多多产法扎。

德扎这次写不出来了,下次回来写,这周还有一篇SK要赶啊啊啊……


送两个传送门吧:Gold Dust 全      古老的敌意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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