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my hand》全

Take my hand

Clark Kent平躺在床上,面容慵懒而柔和,偶尔颤动的睫毛,时不时收缩起手指,似乎是在做一个梦。不知道Superman会不会为梦境所困扰,但Clark知道,Batman会。

 

他曾经三次看见Bruce Wayne因劳累过度而不得不听从Alfred的“警告”闭上一会眼睛,但不出十五分钟,他就会猛然惊醒,甚至额头上溢出汗水。哪怕Alfred就在门外,Bruce也很难在事务缠身的情况下有一个好觉。

 

Clark Kent再次梦见了Bruce Wayne被噩梦惊醒,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股窒息的味道。压抑而沉闷,并且愈发浓重。下一个瞬间Clark Kent猛地睁开双眼。

 

Bruce Wayne的手臂正压在他的脖子上。

 

1、

而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Bruce Wayne打算着得在床边守半夜,正好抽出时间来浏览本月的财务报告,顺便帮Clark Kent在星球日报请假。他褪去蝙蝠衣后为肌肉劳累的酸胀感而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带上笔记本去卧室查看Clark Kent的情况。

 

那个卷头发的小男孩静静地躺在床上,两条腿时不时地踢蹬几下,时而发出一身轻叹和呜咽,不久后又平复,发出潮汐一般的呼吸声。Bruce Wayne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电脑,走过去帮Clark Kent拉上踢蹬开的薄被子。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拂过Clark的头发,他似乎犹豫了一下需不需要在Clark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心吻。

 

他的停顿便是犹豫,最后他只是将脸轻轻凑近,但并没有碰到。男孩的脸颊在较弱的灯光下发出微光,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阵阵微风。

 

2、

午夜过后Bruce Wayne完成手中的工作,起身去洗漱,之后他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被子随意地铺在地上。忽然他发现他的男孩有些不对劲,他走过去拉开床头橘黄色的灯,Clark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水,他皱着眉头,与其说是在踢蹬被子还不如说是在挣扎,在摆脱什么束缚。

 

Bruce有一瞬间的无措,他想Clark大概是做了噩梦,但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孩子的噩梦。他连自己的噩梦都无法控制……不容他多想,Clark就睁开了眼睛,但是立刻眯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一下子让他无法适应,直到Clark的眼睛能完全睁开(但还带着一层朦胧),Bruce才开口:

 

“……”

 

Clark伸出手攥住Bruce Wayne晚起来的衬衫袖子,往他那儿移动了一些。Bruce Wayne伸出手拢住Clark Kent小小的柔嫩的手,努力想安抚受惊的孩子。小手的手心里也有汗,但紧紧地抓住了Bruce Wayne的手。

 

“你做了噩梦?”Bruce Wayne尽量轻声地开口,这导致他的声音淡的好像一缕烟,但Clark听清楚了,于是他点点头。

 

Bruce Wayne伸出手去放生Clark被额头上的汗水留住的几簇卷发,男孩眨了眨眼睛:“我梦见学校里的同学了……”

 

“他们认为我是怪胎——”男孩装作毫不在意似的小幅度耸了耸肩膀,Bruce Wayne觉得自己该做些安抚性的动作,所以他伸出手按住男孩的肩膀,柔软却似乎蕴含着力量,Bruce想到这是Clark Kent担负世界重任的肩膀,曾经是这样的。

 

“那就让他们说吧,”Bruce Wayne说,“这必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Clark,总有那样一天,你需要做出选择。”

 

裹在被子里的小男孩傻傻地笑了起来,两颗门牙的中间还有条缝隙:“你和我爸爸说的话可真像。”

 

Bruce Wayne又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说你该睡觉了。他显得有些慌慌张张,担心再说下去他就要坚持不住了——他不擅长和小孩子互动。

 

“Lois姐姐告诉我你是个很厉害的人,那,你也曾经做出过一个选择吗?”Clark Kent弱弱的声音问到。

 

Bruce Wayne愣了愣,然后快速地帮Clark整了整又被踢零乱的被子,答:“是的。”

 

3、

那天早晨Lois找到Alfred,将这个孩子带给他。他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却发现这个孩子和他的Superman长得极其相似。在电话里Lois告诉Bruce,她下班后去Clark的家里拿文件,没有看见Clark只看见这个孩子躺在地上。

 

“他和Clark一模一样,我本想将他带到Martha阿姨那儿,但忽然想起来Clark Kent安排她去度假了……除了Martha之外只有你和Clark最熟悉了,我再过一个小时登机……”

 

挂断电话后的Bruce Wayne依旧有些茫然。Clark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体育频道,Bruce Wayne想他需要再花些时间来接受这个意外的改变。等Clark Kent恢复之后他该说些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他该说:“想不到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吗?

 

今天的Clark Kent看上去比那天已经长大了几岁,Bruce Wayne希望这个速度慢些,这能让他更加了解Clark,了解一些过去。比如说和小男孩分享一些在学校被谁欺负或者曾经喜欢过哪个小伙伴……不过Bruce Wayne知道自己也就是想想罢了,他耸了耸肩膀,招呼Clark Kent赶紧收拾好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Clark Kent敏捷地钻进了车厢里,确定没有落下什么后,Bruce才关上车门。

 

4、

等到下午Bruce Wayne匆匆地从会议室门口出来赶往下一个记者会,顺便路过安排给Clark的空办公室的时候,Bruce Wayne发现他的Clark Kent已经像一个高中生了,还带了点淡淡的胡须。他忍不住敲了敲玻璃门走进去:

 

“所以……我觉得这个年龄段的你应该有意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吧?”Bruce Wayne希望从Clark Kent自己身上找出这个意外的原因,毕竟除了Clark Kent自己,当时谁都不在场。

 

“我是变小了,Bruce,”Clark Kent正懊恼地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放在他面前的小学一年级的题目,他的手里还拿着刚刚从旁边的杂志架上抽出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星球日报,“这是一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他用了Bruce这个称呼,但是就他说的话来看,Bruce Wayne想,他的记忆并没有恢复。

 

不过快了,Bruce Wayne想,他已经变成一个高中生了,很快就能变回来,那个他无比熟悉和亲近的Clark Kent,他的Superman。等待有些煎熬,Bruce在记者会上出神,他回想起和Clark Kent相处的几个片段,和他面前的那个更年轻的Clark Kent的影像重叠起来。

 

Clark Kent曾经弄翻他一整个酒柜,将近80瓶好酒混着玻璃渣碎在了地上,他走进房间的时候Clark Kent正浮在空中,毫发无损,而绽开的玻璃渣子让路过的Alfred割伤了手臂。那一次他是恼怒了,撇下Clark的他坚持给Alfred亲自包扎。

 

但是看见Clark Kent之后,他又不愿意再恼怒下去,满地的玻璃碎片没有办法被修复,洒落的美酒除了能散发香气也再无任何用途可言,这些东西都是无法修复,无法挽回的。而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就不必去执着,眼前还有值得珍惜的事物。

 

就是那个晚上Clark Kent伸出手拥抱Bruce Wayne的时候,Bruce Wayne给了Clark Kent一个吻,一个有些微凉的小心翼翼的吻。透过薄纱窗帘,月光如水。

 

5、

两天后Bruce Wayne带着Clark Kent去见度假回来的Martha,电话里Martha阿姨兴冲冲地告诉他她在意大利和一个厨师学到了pizza的新做法,而Bruce Wayne还在思考该如何和Martha解释这个来龙去脉。

 

倒是Clark Kent熟悉无比地走进了他自己的家,Bruce Wayne觉得有些怪怪的。他也不是第一次来Clark的家,他们还曾经一起尝过几次Martha阿姨的厨艺。Martha和Clark Kent亲密地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Martha走过来也拥抱了Bruce Wayne,开玩笑说Clark Kent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直到晚餐后Martha想让Clark从房间里出来帮她收起晾晒的衣服,看见房间内长满了胡子没有来得及踢掉的Clark Kent,她才意识到并不是Clark Kent看起来年轻了……

 

Bruce Wayne尽他的努力解释了这场意外,目前为止来说他们只能等待着Clark Kent变回原来的年龄,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做。Martha无奈地笑了笑说没关系,她相信Bruce,不会骗她。

 

看过新闻后Clark Kent拉着Bruce Wayne的手爬上屋顶,两个人拿着一杯气泡饮料坐在屋顶的小平台上看星星。Clark Kent带着洗澡之后沐浴露的香气和淡淡的蒸汽的湿润,天边的云霞静静地漂浮,粉色和蓝紫色交织,边缘还有金色和橘黄。

 

6、

这让Bruce Wayne想起他们曾经在跨年的广场宴会上看烟火表演,和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一样在拥挤的人群里,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来避免失散。Bruce Wayne那时候才知道Clark Kent是喜欢甜食的,但是那一次Bruce Wayne用吻取代了糖果。

 

后来超人拉着蝙蝠侠的手带他到某幢建筑物的顶楼去看烟火,本该仰头观望的烟花此时与视线平行,仿佛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没有人会知道,在他们的狂欢时刻,Batman和Superman正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

 

Clark Kent摇晃Bruce的手臂,让Bruce回过了神,他说你看那儿有两架飞机,那一架看上去刚刚起飞,一架是路过这里。Bruce Wayne无奈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看向Clark Kent的时候发现Clark眼中是星光闪耀,他忍不住要脱口而出:你的眼睛比这夜空美多了。

 

    他们在上面聊了一会,主要是Clark Kent在讲述一些故事,而Bruce Wayne负责倾听。他说了更多关于他的少年时代,青年时代的事情。比如说他小时候躲进储物间,因为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令人害怕。比如说他曾经把一个流氓的车毁了,后来的离开不知道算不算肇事逃逸。

 

比如说刚成为超人那会儿他还不太会飞行,常常会栽跟头,每次都摔得不轻。不过比起自己他更担心那些被他撞碎的山头和砸裂的冰层。

 

7、

这时候Bruce Wayne觉得不太对劲了。这个年龄的Clark Kent已经会飞了吗?

 

他将疑惑的眼神投向Clark Kent,Clark Kent正要开始说下一个故事,看到这个眼神的时候下意识地顿住了。下一秒钟,Clark Kent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匆匆地别开脸,说他好像听见Martha妈妈在叫他,他得要下去。

 

不过Bruce Wayne攥住了他的手腕。

 

Clark Kent闪烁的目光仿佛正在努力掩饰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Bruce并没有很严厉地盯着他,他发现这样的状态,他是说这样看着Clark的状态也挺好。Clark Kent倒有些局促和慌张,但他努力地坦然地看向Bruce Wayne。

 

“Clark!你听见我在叫你吗?”Martha妈妈的声音及时的打断了这场持续几分钟的对视。Clark Kent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他想如果再不停止,他会忍不住吻上Bruce带着胡渣的脸颊的。他没有说出他假装没有恢复记忆的事实,而Bruce Wayne看上去相信了他。他颇有些幼稚地为Bruce Wayne的信任而开心。

 

8、

晚上Clark Kent的房间里只有一只电子钟闪着亮光,Bruce Wayne躺在Clark Kent的身边。现在他们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了,Bruce Wayne睡前和他开玩笑说,你变成那么小的孩子的时候,我怕在床上压着你,而且还得管着你,只能睡在简易床或者地板上。

 

Clark Kent笑着在心里说,原来你知道自己的睡相不怎么样。

 

Bruce Wayne诚实地说小孩子模样的Clark Kent很可爱很有活力,说得Clark Kent有些腼腆地低下头。Clark Kent问他有没有想过有一个孩子,Bruce Wayne脱口而出:我们也许可以领养一个。

 

我们,Clark Kent心中一动,他翻了个身,面对Bruce Wayne。Bruce Wayne正仰躺着伸手去触碰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星球,他正在看地球,那个色彩最为斑斓的球体,上面的爱与勇气是那样鲜活,心口流过一阵温暖,深呼吸仿佛能感受到不远处的大海的咸味和自由广阔的气息。

 

他想起那个有噩梦的晚上,他紧紧握着Bruce Wayne的手,把手心的汗全抹了上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身边的Bruce Wayne已经入睡,他再次伸出手去拉住Bruce Wayne的手,慢慢地十指交扣。然后他钻进Bruce的怀里,闻了闻淡淡的红酒味道,在Bruce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Batman。”

 

————end————

 

“我就知道,在Martha妈妈家里你看见我留大胡子的样子的时候肯定笑了。”

 

“不,我没有。”Bruce Wayne转过身去,假装专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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